她默默继续缝着那些小爪子,不肯和他说话。
〝那些,都是与我守边多年的同袍部下,可能气势吓人了点,可是我想让妳见见他们,看看我平时生活的地方,相处的同伴。〞
她动作一顿,在她快要扎到自己前,将她手上绣针取走,〝别怕他们,大家看妳来,都很高兴,妳说的内容,大家也很感兴趣。〞
她拿着他的外袍,垂着头,将脸埋入其中,闷闷道,〝为什麽不先告诉我,我刚才讲得一点都不好。〞
〝不会,妳表现已经很好了。〞揉揉她发顶,垂下眼,〝身为战士,如果连一个小姑娘都吓唬不了,就该换他们哭了。〞
她气得将衣服往他怀里一塞,起身,〝我要回去了。〞
他笑着跟着站起,将外袍往身上一套,领着她便要往外走。
袖摆却让人揪住了,就听她乾巴巴道,〝别穿啊,脱下来。〞
捂住胸口,〝要我脱?好害羞。〞
立刻被踩了一脚,〝爱穿穿,不管你了。〞
夏日炎炎,少女初笄束发,学会表达心中不喜,学会了反击无趣的笑话,一步步,开始认识更多的他。
***
秋风狂,黄草绵原,数十铁骑风尘仆仆归来,一营第十小队结束为期半月的野训返营,守哨卫兵逐一确认身份放行,一见到他,〝随队长,沐大夫外访,已经等候您多时了。〞
〝知道了。〞自北境安定后,友人终是退役还民,在新城开了药堂,当起坐堂大夫,城里缺医者的情况不比军中轻微,同样日日忙得脚不沾地,偶尔回来探望旧友,都是隔两三个月的事。
将马交予岗卫,疲于换下一身戎装,直接走往不远处的医帐。
帐中,友人正和其他医士闲聊着,目光馀角,看到那坐在后头安静的身影,心中有些诧异。
〝欸,回来啦。〞随着友人招呼,少女亦跟着抬起头。
两人目光相遇,久久无语。
友人摇头,〝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,你们出去走走吧,太阳下山前记得回来。〞
才要朝她递出手,看见自己掌心汗泥血渍各种色彩,缩回轻握成拳,〝跟我来。〞
她起先安静地跟在他后头,他则考虑着是否要先回帐中整理一下门面,不知觉间步履加快如常,直到她小跑步追上来,拉起他背在身后的手,主动将手塞入他掌中。
同时间,一阵狼嚎似地粗笑吹哨响起,她连忙躲至他身后,他抬眼望向前头压队最后回来的几人,声调平和,〝看来大家还挺有精神的,骑这麽多天马了,今晚换来散散步,走走路好了。〞
众士虎躯一震。
〝艹,你刚才吹啥口哨啊!〞
〝是队副先笑出来我们才跟的啊。〞
〝老子几天没睡,脑袋一时不灵光,你们也跟着一起傻啦。〞
没理会背后的打闹声,他接过卫兵递来的缰绳,将她抱上鞍座,而后翻身上马坐至她身后。
低声哄着有些暴躁不满的马儿,轻夹马肚,载着她,再次驰入金黄草原间。
夕日悬野,放马慢行于草坡上,低头看着她,此刻她背微贴着他,因微垂着脸,修长的颈项露出衣领间,自夏日改盘起发髻,少了青丝遮掩的这一处,总似有若无地散发一股诱人的气息。
指腹摩挲过那一小块肌肤,她缩缩肩,静静地坐在那里,他俯身靠至她耳旁,〝好久不见,澜儿。〞
她耳后泛出红意,才说了话,〝你最近好忙,我会打扰到你吗?〞
为了重拾警觉和锐度,这一阵子重训不断,亦不想让自己浑身的戾气吓到她,两人已将近两个月没见面。
夏季底,北境情势又有了变化,据报,当年远逃的鬼方王室,在西北漠得到小国的支持,正暗中遣人重新聚集躲藏至各地的残部,隐约有卷土重来的趋势。
此一消息让沉静许久的大营,再次苏醒过来,朝中已传来密令,不出日,营中将派出飞骑潜行,先行直入西漠,消灭任何一点足以造成燎原之险的星火。
而他亦在此行之中,这一事,他没告诉她,也无法告诉她,为了全队安危,所有行动直到归来之前,严禁外泄。
她不知道,也好。
儿时,还在首城家时,曾听娘亲和闺友说过,出战之人,不畏生死,守家之眷,日夜畏思。
不敢想,却不能不想,思及,日夜难安,诸般常务皆乱了序,不思,惟恐上苍没听见自己的祈祷,遗忘了要护佑心所挂之人。
这段话,在他心中惦挂许久,再后来,当他军戎数年后,向母亲提起,希望她别因为忧神而伤了身子。
小妇人却朝他笑道,你爹活到这个岁数,什麽当做,什麽该量力而为,他自己知道。你也长大了,这条路,既然是你们自己决定的,只要你们不后悔,我也没什麽好需要烦恼了。
他不认为,这个善感易敏的小东西,现在能有这种体悟。
〝妳来看我,我很高兴。〞揉揉那只小耳朵,故意笑道,〝只是选在
喜欢云深请大家收藏:(m.biqudm.com),笔趣耽美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