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是丝毫没有介意我刻意逢迎回敬他的假话。“是啊,你母亲呢?”
“走了。”我干脆利落的回答。
这些年中,我不止百次的设想过我与他见面时会是怎样的情景,我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刻薄的语言去应对他每一条为自己反驳的理由。但现在并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来走,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堆积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解释和开脱。只是坐在那里,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一样。他仅仅是接受,并没有任何辩解。
我眼睛定于他鬓间夹杂着的丝丝银发上,心中蓦然的疼,如果母亲还活着,是不是也会散下白霜呢?
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又开口问道:“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吧?”
我真的不想回答他,是打算让我回答‘哦,我过得很潇洒很得意?’还是‘我差点就活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想死啊。’这话像是问我,可我反而觉得他只是在自言自语,明知道答案,自己还是想问出口。
“你……挂念她吗?”
“是的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很思念她。”他的眼神很真诚,我在其中看不到一丁点掺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?”听到了他的回答,我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渐渐升腾起来的火焰。要是真像他所说,如此挂念一个人,为什么不立马飞奔到她身边去?他并不是条件不允许,只要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所想,他就有能力将她接到他身边去不是吗?我正欲发作,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深感困扰。
“如果可以,我怎么会忍耐着自己这些年不去见她。”他缓缓开口道:“只要我在她身边,苏荷就会备受煎熬。如果能减轻她的痛楚,不相见又如何。”我眼角瞄着陈落离下意识在桌面上敲击的小指,伸出手看看自己,竟然连小动作都是一样的。
“你……知道我娘亲的病?”
他叹了口气,说:“苏荷是我的妻子,她的病症,我又怎会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月神苏摩降下来的惩罚,即使找遍四大陆的大夫都无法治愈,我和苏荷都知道这一点。”
原来,原来他是知道的,他竟然知道娘亲的病。而且他说,他并不是自愿离开我们的,我可以相信他吗?因为娘亲的怪病所以他才不能接近她。
“我本来打算恨你一辈子的。”
“那也是应当。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,那就继续恨下去吧。”
“不。”我将手心几乎要握出血来,“我不能那么做。我本来应该恨你,可母亲让我体谅你。”
“苏荷,还是那么善良啊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眼神飘远了,仿若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中自言自语,“不过即使你怨恨我,那也是我的过错,我什么都没能为你们做。”
“不,现在不恨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收回了目光,正色道。
“因为娘亲一直挂念着你,她说你是个好人,我相信娘亲绝不会看走眼。所以,你刚才说的这些,我会试着相信。”
“苏荷把你教导的很优秀。”
我不知味的看着他,“你知道吗?在见到你的头十几年,我是一个做梁上勾当的贼,大大小小的官府进了无数次,去年官窑坯子失窃案,我被判了死刑。”我把玩着手中的青瓷杯子,“不过我好运,龙神陛下大概还垂怜我,让我逃过了一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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